第五十六章失宠和受宠都只在一念之间

「太子殿下，」程蕙心行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子微微颔首，神情还是紧绷着，眉眼之间更是带着股压不住的焦躁。

程蕙心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走水的事情真和皇后有关把。

「二娘，」皇后放回一直按着额头的手，招呼她上前。

「你去哪了，方才我让候嬷嬷寻你也不见。」

程蕙心不好意思说她是去净房迷路了，被德妃踢了一脚的事情，转而问皇后，「这火势来的突然，不知起火的原因查出来了吗？」

说起这样东西皇后感觉头更疼了，她眼里藏着深深地忧虑，「说是石渠阁值夜的宫人玩忽职守，都跑去吃酒，支棱窗也没关，烛台被风吹倒，因此才起了火势。」

程蕙心疑惑，「距离宴席开始也不过三刻钟，作何烧得这么大，连石渠阁都烧毁了。」

她一开始认为是有人蓄意点火让导致石渠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烧尽，若只是烛台点起的火源，作何想都不会烧的那般快，并且......

「既已发生大火，为何那宫人不来报，反而任由火势一路将石渠阁烧尽，牵连到太庙之后才有人来报。」

「叔母，这很奇怪。」

作何想都以为这场火都有猫腻，就仿佛有人故意拖着，等到事情闹大了才姗姗上报。

太子见程蕙心一针见血的指出其中的疑点，不由对她投向震惊的目光，这还是那个眼里只有情爱之事的草包程蕙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蕙娘，你所说这些，孤和母后也思虑了许多，只但是此时无论是他人授意、还真的是意外所致，真相难查，毫无头绪，而母后身为百灯节负责之人都难逃父皇的怒火，此事恐怕无法善了。」

这就是太子和皇后烦闷的原因 ，无论如何，在百灯节如此重要的节日发生了任何意外，就算与皇后并无直接关联，可若是昭帝愤怒之下需要寻找一个替罪羊来发泄怒火时，皇后就是最佳的选择。

更何况眼下大火都烧了一干二净，宫人们一口咬死是他们疏忽所致，那就代表着皇后的失职。

程蕙心思量了会，忽然问道：「淑妃娘娘呢？」

这场火，会毁掉昭帝近段时间来好不容易对皇后升起的那点怜爱之心，甚至刚到手的掌宫之权也说不得要丢了。

「陛下散了宴会之时，她就回芳华殿去了，」皇后沉沉道。

「淑妃娘娘没有半分言语？」程蕙心追问，「当时离场时表现如何？」

皇后本就心情郁结难开，又听着程蕙心一贯追问关于淑妃的事，口气不太好的回道：「二娘你问她做甚，本宫哪有空去管她说了什么、又是何物样子。」

太子脑中灵光一闪，「蕙娘的意思是......淑妃？」

程蕙心点头。

「你们在打何物哑谜？」皇后看着太子和程蕙心。

候嬷嬷立在一侧，从程蕙心和太子的话中也摸索出了其中意思 ，低身解释给皇后听。

梅贵妃掌后宫多年，一朝权利被下，作何会舒服，要是她动了心思，让淑妃在百灯节之中做了手脚 ，陷害皇后失职让昭帝对其沮丧的话，那一切都显得合理多了。

「可淑妃是被陛下派来给本宫协助百灯节事宜，她就不怕事情闹大了，自己也落不到一人好吗？」皇后不能理解。

「叔母，你想想，她不过一个从旁协助的，就算事情真如何闹大，但是就是降位份和叔父的一顿责罚，」程蕙心道：「可若是叔母失了叔父的信任，那日后恐怕再难拾回。」

昭帝近些日子对皇后如此好，但是是为了那次碎片之事的补偿，再加上皇后一贯柔情惬意的给昭帝台阶下，让昭帝舒心，又兼之程蕙心‘不计前嫌’的救了五公主，才有现在的温情帝王。

失宠和受宠都但是在昭帝的一念之间。

君心难测。

并且梅贵妃能让淑妃上四妃之位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

「可眼下有个问题，」太子脸色严肃，「因走水烧及太庙 ，滋事甚大，父皇要亲自追查此事。」

这也代表着谁也不能插手此事，一旦插手，若是被昭帝发现说不得还会被认为是罪首，到时很难解释。

要是昭帝为了梅贵妃而偏袒淑妃，那皇后......

程蕙心一下子泄了气，这不就代表着走水一事，到底罪责要由谁来承担都不过是昭帝一句话的事。

皇后显然也是想到其中，脸色 更是难看。

在这后宫之中，事实真相都是不存在，唯有昭帝的态度才是衡量对错的标准。

冲天的火光在丑时一刻慢慢的褪下，红色火焰被浇灭，露出其中被炙烤成黑色碎屑的木头。

幸得抢救及时，太庙只烧毁了半面墙和两角的重檐，内里的牌位和祭祀之物并无大碍。

得知这个消息的昭帝眉头也松了几分。

李忠躬着背，「陛下，四更天了，去歇一歇吧。」

昭帝靠坐在紫檀束腰带托泥镶织锦宝座上，眼神幽深，良久才说了一句话，「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李忠恭敬道：「陛下是真龙天子，怎会有错呢！」

「少拍马屁话，」昭帝言语上是训斥可口气却并无责怪之意。

「是奴才多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昭帝叹了一声，「罢了。」

他豁然起身，龙袍一甩，「明日你赶在太后打发人来之前去芳华殿传旨。」

李忠低头应了声，入了内殿侍候昭帝安寝之后，放轻脚步退了出来。

「李内侍。」

值夜的两名小内侍忙不迭从门槛上爬起来，睁大了睡意朦胧双眼行礼。

李忠横了他们一眼，吩咐道：「四更天了，陛下浅眠没会就要起，你们打起点精神，明白了吗？」

「是。」没被责骂让小内侍们松了一口气，忙忙应着。

李忠瞄了眼灰白的天色，脚步急促的去了广明殿。

取了圣旨，李忠带上两名内侍就朝芳华殿去，这时的天光已半亮，宫道和庭院里都是在洒扫的内侍和宫女。

因昨夜走水一事，淑妃惊惶了半夜都未曾睡好，才刚合目了片刻就被贴身大宫女青依叫起来，忐忑不安地收拾了一身后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