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友人

「如你所见，我们着实挺忙的。」苏氏边做事边跟她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金兰捧着水杯站在边上，看角落的杨柳一声不吭穿串，苏氏则拿着勺子往坛子里塞肉块，两人动作熟练速度转瞬间。

她忙表示：「这些事情我也做得，工钱好商量。」

事情并不难，她还能背着最小的孩子过来，前提是对方同意。

苏氏这人心软，对着金兰实在不忍拒绝，不过她也不敢一口答应，便道：「我还要跟孩子们商量看看，不如明天再答复你？」

这些事情并不难，他们也确实需要人手，苏氏思量的是偷师问题。

如今街上卖辣串的已经有了好几家，尽管味道不如他们，但客源多少被瓜分了些。若是街上再冒出众多坛子肉，他们的生意就难做了。

「苏娘子好福气，有这么聪明的孩子帮衬着，」金兰挺意外的，没想到她竟不是自己做主，笑道：「那我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行。」

除了田心村有人过来，靳门街同样有找上门的。

「坛子肉不错，我们老爷有意与你们大人谈谈。」一个八字胡的管事，笑呵呵的递出橄榄枝。

叶志风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直接摇摇头道：「若是想要买配方就不必说了，要我们供货倒能够谈谈价金钱。」

八字胡管事眉头一皱，道：「小兄弟，别这样说嘛，不如先回去问问家里大人的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件事我可以做主。」叶志风双手环胸，早在他们猜测自家井水不一般的时候，就决定不论多少金钱都不卖配方，这事没的说。

十来岁的少年人做何物主啊，八字胡却是不信。他早打听过了，这摊子就是一人乡下女人带着俩半大的孩子，哪能不被金金钱诱惑？

坛子肉耐放、运输也不是问题，里头的利益明眼人都能发现，八字胡打定主意要拿下它，便派人盯梢着，一旦苏氏出现就通知他。

再说泰然商行那边，连着几日对账的裴闰之终究解脱出来，甫一露面，少不得被数个狐朋狗友拉着胡闹一番。

余青茶馆，四五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少年，临窗而坐，惹来不少或明或暗的善意窥探。

茶馆老板是个大肚远滚的富态大叔，笑呵呵的跟弥勒佛似得，他亲自带着小二上来送水，道：「几位小少爷近来可好？好些天没见着你们同聚，可把大家想的慌！」

石安城并不大，无论是妙龄女子还是意气少年的聚会，德行在身，总是赏心悦目的。偶尔还有老叟捋着胡须叹道：我年少的时候也曾快马加鞭，看尽长安花。

「可有人想我？」紫衣少年嬉笑着冲他眨眨眼。

茶馆老板哈哈大笑，「自然是有的，易小公子何等风姿，可想煞他人！」

「文群可别高兴地太早，」正动手泡茶的林公子慢悠悠接过话头：「老板说的‘他人’指的可不是姑娘家，而是……」

「方老头！哈哈哈哈！」

边上的尹公子默契抢答，与林公子相视一笑，其余人也是忍俊忍不住，把紫衣少年易文群气得半死。

方老头是个怪人，痴迷茶道，易文群先前一时说快嘴要把家里珍藏的大红袍给他尝尝，从此就被这固执的老头缠上了。只是那茶叶是他老爹的东西，轻易拿走定然打断腿，给不起只能躲着了。

这个梗时常被提起，他都没脾气了，嘟囔道：「这都怪闰之，没事做何物经商奇才，害我们都被比得没形了，成天被老爹逼着看账本，还要挨骂……」连个茶叶都不给！

裴闰之笑眯眯的执起茶杯：「多谢夸奖。」

「……」易文群暴躁了，跳起来道：「这是夸奖吗？这明明是抱怨！快说，柯小姐是不是邀约你中秋夜游了？！」

话题一转到这，大家的神色都有些意味不明起来，他们的年纪也差不多该要定亲了，心中没点想法是骗人的。

茶馆老板心中感叹年少真好，边捧出个小坛子，道：「这边给你们送点下酒菜，就不打扰几位小公子说话了。」

几人早已相熟，茶馆老板也大致知道他们的行程，午时少不了移步饭馆，他一人卖茶的也没有其他东西，只能给添个菜笼络笼络。

在易文群不死心的一再追问之下，裴闰之无法道：「知晓文群于她有意，我又怎会答应同游？」

小厮笑着伸手接过，放置一边，接着同他一起退出去。

易文群一愣，接着欣喜道：「还是闰之讲义气！」

林公子瞧瞧他们两个，不赞同地摇头失笑：「若是闰之也对柯小姐有心，文群你这不是夺人所好吗？」

啊？他还真没想过这样东西问题，一想到他们两情相悦，自己棒打鸳鸯……易文群又郁卒起来了。

尽管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但柯小姐与他们门当户对，要是彼此有心，家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别瞎说，」裴闰之抬手示意林公子慎言，茶馆人多口杂，他可不希望传出何物奇怪的流言，为了一个姑娘反目成仇之类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文群并无不妥。」

「哈哈哈！好一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到这里其余人都难免好奇起来，既然君子好逑，咋就没见他对谁好逑过呢？

不可否认裴闰之在他们之中是最受欢迎的，多少大胆的小姐向他丢香帕，他也没个表示……

本以为他会是最早定亲的，谁知眼看着都要行成人礼了，婚事竟毫无动静。反而是尹公子，家里早早给定下一门亲事，待女方及笄便择日完婚。

易文群八卦心起，非要问个所以然，裴闰之老神在在，笑而不语。

直闹到饭点，几人前往泰然楼用餐，小厮抱着那坛子问道：「这是茶馆老板送给几位少爷下酒的，可要打开？」

几人也没在意，道：「打开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厮依言照办，在开启的瞬间，浓郁的酱香味充斥着整个厢房，把那一桌子好酒好菜都给掩盖下去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拿过来我瞧瞧。」

易文群好奇的伸长脖子去看，含笑道：「那茶馆老板倒是有心，还真送了个新鲜吃食。」

坛子被放上餐桌，小厮拿来干净的筷子把里面的东西弄到盘子上，大家这才明白里头装了肉食。

沾满酱汁的肉块泛着诱人的油亮光泽，劲爽的辣椒香气、肉香酱香彼此融合，丝丝入扣。

尹公子接过坛子，在手中掂了掂：「这东西我也不曾吃过，箐箐坛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