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沈墨的到来

对于沈墨自己亲自过来的请求，姜郁微微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又以为在情理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毕竟涉及的不是几十几百块的手工艺品，而是一批价值不菲的野生灵芝，对方谨慎些，要求亲眼验看，再正常但是。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约定的时间是次日下午两点，姜郁提前一小时详细打扫了一番，将柜台和待客区整理得井井有条。

那几篮子灵芝被她放在了柜台内侧一人不起眼但方便取看的位置。

她换上了一身简洁的米白色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束起，妆容清淡，力求显得专业、整洁，又不失这样东西「旧物店主」应有的几分随意与古朴灵压。

不白好像察觉到了她今日的不同，没有像往常那样到处巡视或打盹，而是安静地蹲在柜台一角的高架上，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两点整，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随后是沉稳的脚步声。

姜郁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挂着「营业中」木牌的玻璃门。

沈墨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少些，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羊绒针织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的讲究。

门外站着的男子，与财经新闻图片上的形象相差无几，只是少了镜头前的锋利感，多了些现实中的清晰轮廓。

他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整个人的气质冷峻而专注，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能将四周的喧嚣自动过滤。

此刻，他那双沉静的黑眸正落在姜郁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礼貌地微微颔首。

「姜小姐？」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若干，清晰而平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先生，请进。」姜郁侧身让开，语气平静，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沈墨迈步走进杂货铺。他的目光并没有马上去寻找灵芝，而是先快速而有序地扫视了一圈店内环境。

从那些带着手工痕迹的货架，到墙上挂着的民俗布艺和旧工具，再到角落里堆放的干花和草编物件，最后落在柜台后那些尚未打包完毕、等待寄出的手工艺品包裹上。

他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高效的评估意味，但并未流露出任何明显的喜好或嫌弃，只是纯粹地观察、记录。

他的视线在不白身上停留了半秒，黑猫也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琥珀色的猫眼在略显昏暗的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沈墨好像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但什么也没说。

「店不错，有味道。」沈墨简短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客套还是真心。

「小本经营，沈先生见笑。」姜郁引他走向柜台，「东西在这里。」

沈墨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数个篮子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则在感叹幸好，幸好他出门的时候多备了一手。

她弯腰，将那几个篮子搬到了柜台台面上，一一打开盖篮子的罩子，顿时，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木质清香与微苦药味的浓郁气息弥漫开来。

沈墨先俯身，详细地观察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副轻薄的白色手套戴上查看起来，动作自然流畅。

他查看得很慢，很详细，手指偶尔轻微地按压菌盖边缘，感受其硬度和弹性，又凑近嗅闻气味。

姜郁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不住的嘀咕：天老爷，整的还怪专业的，还带手套了…

只是心里有再多的想法姜郁现在也不敢吭声，只因她能感觉到沈墨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习惯于掌控局面的气势，真的让人有些不适呢…当然也有可能她原来是牛马的原因。

但是现在，沈墨身上的这种气势完全收敛，所有倾注在了对眼前物品的鉴别上。

这让姜郁稍稍安心——至少，他是个认真对待交易的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沈墨将手中的灵芝轻轻放回篮子，摘下手套。

「品相着实很好。」他终究开口，语气肯定，「野生环境、生长年限、采摘时机和后期处理，都算得上乘。尤其是这几朵，」他指了指那几朵极品，「放到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

没念及这次过来会有这样的收获，沈墨最近合作的合作商，他的夫人体虚，需要这种顶好的药材，他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自己。

不过这位姜小姐，能收来这样品性的野生灵芝，那运气也是斐然。

想到这儿，沈墨顿了顿，抬眼看向姜郁，目光深邃：「姜小姐的‘偶然所得’，运气相当不错。」

这话似有所指，但姜郁面色不变，笑话，她在宋家村装山神已经装出来经验来了，想让她有点情绪反应？做梦！

淡淡的扬起一个笑，风轻云淡的道：「山野之间，有时确实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沈墨没有继续追问来源，而是话锋一转：「东西我都要了。按我们昨天说的，我会带着老师傅去对方家里估价。货款到时候打到你卡上。可能会迟两天。」

「可以。」姜郁点头。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姜郁与他握了握，对方的手干燥而有力，一触即分。

「东西我现在带走。保持联系。」沈墨从后备箱拿了数个密封箱回来，把灵芝小心翼翼的从篮子里挪到了密封箱里，让姜郁看的有些汗颜，像是，她对这些灵芝是有些过于随意了哈～

瞅瞅人家，这才是对待珍稀的野生灵芝该有的态度。

沈墨把密封箱往车上拎，轻叹一口气，得亏自己带了密封箱，不然带着这些篮子给人送过去吗？

走到门前，沈墨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那些尚未寄出的手工艺品包裹，问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那些荷包和摆件，也是‘偶然所得’？」

姜郁心中警铃微响，面上却依旧平静：「是，从若干偏远村落收来的老手艺。」

沈墨「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转瞬间，门外传来车辆启动驶离的声音。

杂货铺里恢复了静谧，只剩下淡淡的灵芝余香，和柜台高架上不白轻微地摆动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