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山洪暴雨

那之后竹屋再也没有外人来过，禤逸不知去了哪，再也没有回来过，舞莲行踪也飘忽不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的胃口出奇地好，四肢却依旧纤细，肚子也不十分地大。李嫂一日下来大半的时间都在给她准备吃食和煲药，陪伴着她的只有腹中的孩子。

众多时候她的心里都是空落落的，常常一坐就是一天。她开始希冀这个孩子的到来，每当这时候她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张冷峻的脸。

她吃惊之余不免要追问，舞莲一时嘴快便说「得了失忆症你怕不是连练了一辈子的本事都忘了吧！」

闲坐之余她又想起那日舞莲无意提起过「你如今好生无用，一身好功夫竟叫一个丫头给绊倒了。」

待到她再细细追问时舞莲却支支吾吾地不肯再多说，只拿了一把剑过来，说是她的。

原来那天夜里她住在另一间房时候看到的剑，就是她的。拿到手之时她才确信了，那熟悉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切。

便是知道了这一事她也做不得何物，仗剑走天涯什么的太遥不可及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再有就是出了竹屋外的每一寸天地，都是陌生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着除了她识武之外唯一的就是她的姓名，「独孤慕语？」她喃喃自语地叫着。

「李嫂，吴国没有独孤姓氏吗？」她回过头凝视着正缝制衣裳的李嫂。

李嫂摇摇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说着不知道。紧接着她又问道：「那日和昭公主说起这一事，我这才想起来。」

李嫂这才模棱两可地答道：「这样东西着实不知，我一个妇道人家，见识短。不过复姓本就鲜见，兴许是有的和昭公主不知道罢了。」

算了，算了。禤逸定是授意于李嫂，李嫂总是回避着她，尤其是关于她的过往。再做纠缠也是没有结果的，她索性作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见她又执起了笔，李嫂便悄声地退了出去。那个人的模样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无须多做修饰她就能完美地勾勒出来。

不知何时一人高大的影子落在宣纸上，形成巨大的阴霾。独孤慕语可以清楚听到他的呼吸声，急促没有章法，好像在隐忍着。

她急忙卷起了宣纸，慌张失措的模样。禤逸径直夺了过来，她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跃然于纸上的是一袭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头戴白玉冠，腰佩白玉带，风姿卓然。就是这样的一张脸，禤逸看到时身上都蒙着低沉的阴霾。

看到平整的宣纸在禤逸的手中就要揉做了一团，独孤慕语焦灼地抬起手道：「禤逸，还给我！」

禤逸反询问道：「这是谁？」低沉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威严，一双慵懒的凤眼也染上了隐隐的怒气。

她执拗地说：「关于我的事你只字不提，我又为何告诉你画中人是谁！」

「只字不提？慕语，我与你说过的，你不信罢了！」说着禤逸露出一人妖冶的笑，眉头轻挑道：「慕语，你是不愿意说，还是你根本也不知道他是谁！」

若是她知道了，她还有可能留在这个地方吗！关于她的这点认知，禤逸还是有的。

「你明白他是谁？」她的语气急切，带着满满的期待。

禤逸脸庞上的笑顿时消失无踪，换来的是更为阴暗的眼神。他勾起一抹冷笑道：「我知道！」

她脸庞上涌起的欣喜，不自觉扬起的唇，都在表述着她的期待和欣喜。这一切看在禤逸的眼里却是无比的讽刺，一副丹青顿时在他的手里变成了碎片。

「禤逸！」在她抬起手挽留之前飘落一地，她狠厉的声线从唇边溢出。

禤逸没有应声，冷硬的手掐住了她的下颌。「独孤慕语，就为了这么一人虚无缥缈的人，你就这么对我！慕语，我对你的好，你半分也看不见吗？」

他几乎是嘶吼着，妖媚的五官狰狞着，如同一人索魂的恶鬼。就在她以为她的下颌会被他掰断之时他松开了手，纤长的手滑过她的红唇。

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仓促地往后退了几步。眼前的这个人，陌生的让她惊恐，实际上她从未认识过真正的禤逸。

「禤逸，你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骗我，编织了一人巨大的谎言试图把我圈住。不过禤逸，我有心，它告诉我，你不能信，现在看来着实如此。」

「原来你历来就没有相信过我，独孤慕语，很好！这才是你，一人浑身刺的你！」禤逸咬牙切齿地说着，却大步迈向妆台，在妆匣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摞宣纸。

她急忙上前要抢回到，禤逸极大的身高优势和力量优势让她无计可施。她狠厉的眼神就要将他剜出一个洞来，禤逸讨厌极了她这样看着自己，像是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冷冷地抽出一张张的宣纸，上面画着同一人男人，每一笔一划都细致入微。内心里一个声音在咆哮着，嘶吼着要把画上的人撕碎，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就在她的注视下，他把那厚厚的一摞画作，丢入火盆里。空气里瞬间升起了烧焦的气味，她却及其地冷静，他还以为她会扑上去把这些无用的笔墨抢出来。

可她只站在那凝视着，凝视着那火焰吞噬每一张宣纸，每一张脸，它们纷纷化作了片片飞舞的黑灰，漆黑一片。她神情淡漠地凝视着，若是不是她脸庞上滑落的泪，禤逸就要以为她并不在乎。

那滴泪滚烫无比，落在他的心尖上，灼伤一片柔软。禤逸伸出了手去，可他的脚似乎被拉扯住了，一步也动弹不得。

她别开脸，冷漠地抹掉那片泪痕，声线也是冷漠无比：「若是这是你想做的，那你达成了，请你出去。」

「哈哈！」禤逸阴冷的笑意响起，他迈步欺近她的身子，在她退缩之际将她禁锢到了怀里。禤逸的脸以及其亲昵的姿态靠到她的鬓边，冰冷的声音从喉中逸出：「独孤慕语，你就这么在乎他？即便什么都记不得了，还能记起他的脸。」

她挣扎着要推开她，顾及她的身子，禤逸极力地控制着力度，却还是不让她逃离。即便是这样东西时候，即便不是他的孩子，他还是舍不得伤害她。

「他死了！慕语！他死了！」禤逸对上她的眸一字一句地说着，却像是倾注而下的兵刃，生生地刺穿了她的身体，每一寸每一寸。

她起初是震惊，然后是质疑和悲愤，她咬牙切齿地凝视着他：「你骗我！禤逸，我不信你！」

她挣扎地厉害，禤逸最终还是放开了她。「他要是没死缘何不要你，慕语，你是宁愿相信前者还是后者？」

「即便他死了，那也一定是你！」她的嗓子已经沙哑无比，眼底的怒气在灼烧着。

她果不其然还是她，即便什么也记不得了，却依旧厌恶他，恨他！这不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吗？可他为何物会难过，心像是被针扎着。

「禤逸，你没有心！你只有无休止的欲望！你谁也不爱，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只爱你的权力！」那天舞莲斥责他的话如雷贯耳，萦绕在他的耳畔。

他没有心！禤逸几乎是发了疯一样上前把他拽入怀里，在她冷漠的注视下低头擒住了她的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柔软和甜美远超乎他的想象，在他要进一步探索品尝之时。这头发狠的小兽猛力地咬了他，唇上的痛使他松开了她。

腥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她殷红的唇上沾着几粒血珠，妖冶地绽放着。禤逸似乎是着了魔了，他燃起了一人念头，占有她！摧毁她！

他不管不顾地吻上来，如山洪暴雨一样的攻势。他生硬地研磨，带着鲜血和欲望，似乎要她将撕碎了。

他的手紧紧地箍着她的头，使得她仰头被迫地承受着。心里翻涌着的厌恶和盛怒使得她有超乎寻常的力气，她推开了他。

随之而来的是凌厉的掌风，禤逸的脸上顿时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甚至于有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来，他都分不清是她咬伤的血还是打伤的血。

她的唇上浸染着他的血，这让禤逸感到兴奋和满足。灵巧的舌无意地舔了一下红艳的唇，这时候的禤逸就像嗜血的妖孽一样。

尖锐的利器狠狠地顶上柔嫩的颈，她下狠了力道，此时已经沁出了鲜红的血。她扯着嗓子吼道：「你走！」

薄唇轻微地扬起，他眼底的意味更加妖冶，蒙上了强烈的欲望。她本能地想逃，但是她明白她逃不了，果断地拔下头上的钗。

禤逸却悠然自得地欺近她，唇边是阴冷的笑：「慕语，你失忆后果真是傻得可爱，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命吗！想死只管去吧！」

若是是以前的独孤慕语，长剑早已架上了他的脖子。都说为母则刚，如今的她却被那东西拖累着。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伤害她自己。

她分明不在乎，手又往下摁了几分，顿时有更多的血了流了出来。禤逸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手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依旧带着侵略的意味欺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