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再回司府

李管家匆匆忙忙地从外头跑到书房里道：「老爷，门外有人拜访，那人说她是穆亲王妃。」司宇宗手微微一颤，心虚地攥紧手中的折子：「快快请她进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从魏长宁被赐死后，这府里的旧人尽数遣出府去了，换了一批底细干净的人侍候，独独剩李管家一个老人。李管家方才透过轿帘的一角看到轿内的人，他呆愣地站了半响后躬着身子怯怯地道：「只是，这穆亲王妃跟没了的大小姐一般模样。」

司宇宗怎会不知，低喝道：「胡说何物！你这狗奴才越活越回去了，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何物像不像的！还不快去！」

李管家慌忙退了出去，走到府外对着轿内的人恭敬地说道：「王妃里面请！」

旁边候着的小厮掀开了轿帘，只见一袭妃色华服的女子慢慢地踏了下来，嫣红的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面庞上一双流转的水眸，淬着幽幽的毒。

李管家看得移不开眼，一时忘了形，只听一声低喝：「放肆，王妃的容颜是你这狗奴才看得的吗？」

李管家「嘭」的一声跪到了地上，求饶道：「是奴才僭越了，求王妃宽恕。」

独孤慕语不屑去看他，唇角噙着冷意，幽幽地道：「既然你的眼睛不听话，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便剜了吧！」

迤逦的身影迈入了府里，跪地的李管家正要起身，却被一旁候着的云起呵斥道：「狗奴才，王妃让你起来了吗！跪着！」

李管家吓出了一身冷汗，大气也不敢出，思召手中的长剑将将要出鞘。独孤慕语懒懒地道：「罢了，本王妃饶你一回。」

这天王爷特地指了他来侍候王妃，没想就被他发现了这一幕，好在是他。如果是王爷，这狗奴才这样毫不避讳地盯着王妃看，王爷又极其小心眼，这狗奴才怕是作何死的都不知道。

李管家吓得又蹒跚着跪到了脚下，这穆亲王妃虽身形和容貌远远胜过死去的大小姐，但这性情却是如出一辙。

独孤慕语环顾了四周，自她记事起不久司宇宗就把魏长宁带了回来，母亲从未有过一日舒坦日子。这府里倒是半分不变，依旧是那么的肮脏丑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司宇宗候在书房门前，远远地看到独孤慕语便迎了上来，躬着作揖道：「臣见过穆亲王妃！」独孤慕语走到了案前的高位上坐下，轻启红唇道：「左相有礼了。」

所见的是司宇宗身形一怔，她掩着嘴角轻笑起来：「瞧我这记性，今时不同往日，左相现如今是尚书令。」

司宇宗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面色好不难看，却仍得恭恭敬敬地坐在下边的位置。「不知穆亲王妃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思召！」独孤慕语话语一落思召便将一人包着红布的锦盒放到了司宇宗右手边。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司大人不要嫌弃。」

思召看着坐上不安的司宇宗：「司大人为何不打开这锦盒看看，莫不是，嫌弃我们王妃所赠之礼。」

独孤慕语客客气气的话语落到了司宇宗的耳里听着宛若三尺寒冰一般，带着森森的寒意，心里头直发怵。司宇宗扫过桌上四方的锦盒，恭敬地道：「王妃好意，臣自当领受，感激不尽。」

司宇宗抬起眼斜了一眼独孤慕语，只见她幽深的双眸定定地凝视着他，司宇宗仓皇别开眼道：「臣不敢！王妃所赠之物自然都是顶好的。」

思召嘴角噙着含笑道：「那司大人还不拆开看看，我们王妃所赠之物可是绝无仅有的稀罕物。」

独孤慕语此番光明正大地来到这府里，司宇宗稍有不慎便会被冠上大不敬之罪。只好解开了外头的红布，里头的墨色锦盒上有着点点的红印，像是浑然天成的，又像是斑斑血迹。

司宇宗心里发了颤，壮起胆子打开了锦盒，却在看到锦盒里的东西时惊呼出声，从坐上站了起来。思召用长剑把锦盒打翻在地，所见的是一个人头从锦盒里滚了出来。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紧紧的瞪着司宇宗，脸上是横七竖八的鞭打痕，烙印痕，带着腥红的血。

司宇宗怎么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只会在背后搅动风云，见到这张狰狞又熟悉的面孔时慌张地跌坐在地。嘴巴一张一合地好像要说些何物，却只发出了无力的吸气声。

独孤慕语霍然起身身逼近了他，司宇宗仓惶地往后退叫喊出声：「你，你要做什么！」

独孤慕语抬起手讥笑道：「本王妃一片好意想扶司大人起来罢了。」司宇宗怔怔地凝视着她不敢动弹，脸上苍白一片。

独孤慕语气定神闲地坐回椅上，冷然道：「本王妃想着这人司大人该认识，这不，一大早便给司大人送来了。」

司宇宗艰难地爬起来，挪着虚软的步子踏坐到了椅子上：「穆亲王妃在说什么，臣听不心领神会，这人臣也不认识。」

独孤慕语眼神愈发地深沉：「司大人是一人不错的戏子，不过，此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司宇宗从坐上起身作揖道：「臣还有事，就不陪穆亲王妃坐了，请便。」

「站住！」独孤慕语起身低喝，轻移莲步走到司宇宗身旁，眉头轻挑，淡淡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未曾想，魏长宁这个毒妇便是死了还给你留了这么一瓶好东西。」

独孤慕语拿过思召手里用帕子包着的短箭丢到司宇宗的脚下，落到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司宇宗凝视着地上的箭面上依旧是那副虚伪的官僚做派：「臣不知道穆亲王妃所指为何！」

独孤慕语冷哼一声，附到司宇宗耳边低语道：「这个地方没有外人，收起你惺惺作态的样子，司宇宗，你演给谁看。」

司宇宗环顾了四周，书房里门窗紧闭，沉声说：「我自问我待你不薄，由小到大，吃穿用度我哪里苛待过你。好吃好喝供着你，没念及是个白眼狼。」

「好吃好喝？司宇宗，你莫不是忘了，你纳了一个多好的小妾！」独孤慕语的双眸愈发地深沉，自从母亲拂袖而去后，魏长宁便明里暗里地克扣她瑾瑜居的东西。后来干脆一点都不给了，若不是剑庄暗里救济，她怕是早已是一缕孤魂了。

司宇宗显然为之一惊，对于司慕语的事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依魏长宁的性情，苛待了她倒是极有可能之事。司宇宗依旧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哼！纵使她如何苛待你，如今她也业已死了。司慕语，我那日我没有当众拆穿你并不意味着我怕了你，算你命大，昨夜竟没能杀死你。」

独孤慕语：「你以为，凭那些窝囊废，和那把箭，就能够杀了我？呵呵，痴人说梦！」

「你以为你现在是穆亲王妃就能骑到我的头上了吗？妄想！果然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样天真...」

「呃！」司宇宗努力地挣扎着要脱开独孤慕语的钳制，又无法叫喊出声，凭他，但是是以卵击石。所见的是独孤慕语单手钳制住司宇宗的脖子，眼底的肃杀之气更甚，怒斥着：「司宇宗，你还会何物？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再敢污蔑我母亲，形同此人。」

只见她的眼神狠戾地撇过地上脏污的头，司宇宗脸色业已开始发青，一双手无力地挥舞着，说出破碎的话语：「不会了，放~过我」

独孤慕语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放心，我不会这么快要了你的命，你这种败类就是死了也只会平平占了地方。」

「咳咳咳！」重获自由的司宇宗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脸色涨得通红，双眼里胀满了血色。司宇宗自认为凭他尚书令的身份，独孤慕语无凭无据肯定不敢杀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你怕了，你不敢！」

独孤慕语嘴角噙着狠戾的冷意，欺近了司宇宗：「你以为，我不敢吗？」说罢砸碎了案上的茶盏，手中执起一片碎片划破了司宇宗的脸。司宇宗肥腻的脸庞上顿时出现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盘踞在他丑陋的面孔上相得益彰。

「啊！」司宇宗吃痛地捂住手臂，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吼道：「你疯了吗？」

独孤慕语接过思召递来的帕子，细细地擦净了手，淡淡地丢到脚下，挺直身板踏出了门外。司宇宗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将她的身子灼出两个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家老爷不小心摔倒了，脸都被脚下的碎片刮花了，还不去。」只听屋外传来思召森冷的声线，两名小厮速速推开门跑进去。却在看到脚下的情景时腿软跌坐在地，一颗猩红的脑袋，睁着空洞的眼睛。

那二人瑟缩的模样惹得司宇宗心中怒火愈甚，怒吼道：「废物，还不去请大夫！」那二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人跑了出去。另一人上前扶住司宇宗，眼角瞥过司宇宗脸庞上腥红的血痕，和脖颈上青黑的指痕，心下显然大吃一惊，他入府这么久也是头一遭见到司宇宗如此狼狈。